【胤普】下野宰相的忧郁·一

最近不开心,撒点狗血让自己开心一下。

半AU。现代科技+帝国制度。


赵匡胤捧着我的脸。

“则平。”他指尖粗糙而温暖,语声低沉,“我们只是……只是……政见不合,但你和我这么些年的感情做不了假……你明白的,你能理解我的,是不是?”

我觉得可笑。

他逼我儿子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,不提这些年的感情;他把我妹夫赶到南荒去吸瘴气的时候,不提这些年的感情。等到我本人终于要卷起铺盖滚出汴京,再也不会碍他眼的时候,他却施施然摸出一把感情牌来。


没得到回答的皇帝陛下抬手揩了揩我干涸的眼角,“……别这样看我。”

毕竟同床共枕十七年,他翘起尾巴是屙屎还是屙尿我能猜对七成。此刻我想,翻脸如翻书的老情人突然对我含情脉脉,大概是想打个有气氛的分手炮。而顺着他的意思,多少能让跟我沾边的人在这场风暴里好过一点。

于是我如他所愿地合上眼,“陛下的苦衷,臣自然清楚。”

赵匡胤终于满意了。他不再废话,伸臂将我抱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,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。


帝国战力最强的男人在床/笫间也是凶狠异常,往常我吃够了这个苦头。今日情形倒有些不一样。

他腰/下动作很缓,似乎更专注于用手帮我纾解,以及来来回回吻遍我全身。

倒不是说他这样不好,至少肯定比横冲直撞地蛮/干更让我舒服。可是见他如此,我觉得心脏被谁一把攥住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以至于都要生出他还喜欢我的错觉。

这个念头太危险,我只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,将视线集中在赵匡胤鬓边的白发上——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,再怎么如狼似虎,到奔五的年纪也得靠技巧弥补逝去的雄/风啊。


完事以后皇帝陛下脸色很差,看来没有起身送我一程的意思。

好在我也不介意这个,捶了捶酸疼的腰,挪到宫廷总管王继恩给我准备的陈桥牌小轿车里,瘫在后座装死。

王总管神色复杂,隔着玻璃朝我挥了挥手,我便也回他以离别的微笑。

车窗刚摇上,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是“鱼雁”上的视频请求,来自和峥,一个可爱的姑娘。

我的形婚对象。


大概我的脸色比起赵匡胤也好不到哪里,刚对上眼神她就皱起眉头。

“你们做了?”

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,她也没给我回答的机会,连珠炮一般说了下去。

“妈/的这个人渣,辣鸡死GAY。”

我没撑住笑了出声,“阿峥,别介……我才是GAY,他……”

脑海里掠过当年某人两眼放光拉着我满城找大胸长腿看的场景,“……他是个双。”

“辣鸡渣双!”


屏幕那头阿峥的小女友韩猗捅了捅她的手肘——我一直没搞明白她俩谁在上面,也可能LES本来就不分那么清楚——“先讲正事。”

“咳咳咳对。”阿峥立马端起正经模式,“则平,你……你前妻来了,正跟承宗在客厅坐着说话呢。”

我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如果说我身为人渣父亲/(前)丈夫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,儿子属第二,他妈无疑就属第一了。


这下家都不敢先回,让司机找了个招待所洗澡换衣服——能把狗皇帝留在我身上的印子遮一点,总好过不遮。

哗啦啦的水流声里我又想起当年相亲宴上笑意腼腆的姑娘。

我从小感情上挺无能的,没对任何人动过心。后来到了结婚的年纪,父亲同学介绍,我就顺着二老意愿将魏家的大小姐迎进了门。

昭默什么都好,可她也不能让我有激情,每月交公粮的时候只觉乏味痛苦。

然而我曾以为我可以坚持扮演一个好丈夫、好父亲,给不了爱,但可以给她忠诚和陪伴。


直到那次酒后的迷/乱。

我宣誓效忠的君主咬着我的耳朵,把我操到射,又把我操到射都射不出来,逼我在他身/下喊了无数声老公,丑态毕露。

而赵匡胤甚至都没碰过我前面。

少年时隐约猜测却始终不敢深想的可怕事实,无可退避地横到眼前:你根本不是个正常男人。

我宁可自己真的性/冷/淡甚至无能,也不愿是这个结果。


然而背叛已经造成。
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骗她,不让她继续顶着同/妻的身份,把她从这个火坑推出去。


身为帝国最臭名昭著的政客,我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人——满心黑暗,满手鲜血。曾经称赞我是栋梁之才的授业恩师,最后指着脊梁骨骂我天良丧尽,不得好死。

而我无动于衷。

为了赵匡胤,为了他空口白牙许给我的那个理想国,我可以六亲不认,我可以……心如铁石。

我从未觉得自己对不起谁,除了他们母子。

……因为让我的家庭一夕破碎的决定,无关抱负,只是风月。


到家时我三个孩子的母亲围坐一桌喝茶吃点心,旁边儿子一个膝盖上挂着一个妹妹,看起来无比温馨。

说起来,赵匡胤曾经嫌弃承宗长得像昭默,阿汴像阿峥,阿洛像阿猗——也就是说没一个像我——结果试图取了我的细胞去跟鬼知道什么女人做试管,这事气得我一星期没让他上/床。

平静在我踏入房门的一刹被打破。

“你……你还有脸回来!”我儿子把我的女儿们从身上小心摘下,拍案而起。


“宗儿,怎么能这么跟你的父亲说话?”我前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皱起眉头。

素来孝顺的承宗却毫不理会母亲的指责。他伸出食指对着我,浑身颤抖,还未开口眼圈便先红了。

“……父亲?他不配做我父亲!”

像有谁用钉子将我双脚死死楔在了地上,赵匡胤授意下御史台所有对我的弹劾加起来都没有这么让人难过。

可能因为,我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对的。


“那个男人、那个魔鬼……他给你下了什么咒?你是同/性/恋,我不怪你,这是你基因里的东西,不是你的错……可你偏偏和他搅合在一起……他当年害了我母亲,现在又要来害我的妻子我的岳丈我的姑父……他毁了你!你知不知道!他毁了我们全家!”

“而你呢?他都这么对你了……他都把你这个人、把你对他的心扔在地上踩了……可你呢!他只要勾一勾手指,你就巴巴地凑过去给他……给他……”

青年喉结在愤怒中剧烈地抖动,可儿子良好的家教让他始终说不出那个字眼,“我、我恨不能把身上你那一半自甘下/贱的血剜出来!”


听到这句绝情的话,我反倒平静下来,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“你说得对,我不配做你父亲。只要你愿意,以后我就不是你父亲了。我书房里有一份签好字的断绝父子关系声明,让和姨拿给你。你谢叔叔很爱你妈妈,也很喜欢你,以后你就做他的儿子,给他养老吧。你不是宰相的儿子了,你李叔叔退了休,婉儿也不再是枢密使的女儿。没人能再阻止你们在一起,陛下也不能。”

承宗错愕地瞪大了眼睛,“爸,我、我不是……”

而我再无法坚持下去,只好从自己家里夺门而逃。

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,应景得宛如我妈生前喜爱的狗血电视剧。

我身上能用来遮挡的只有一副墨镜和一个口罩,转了半个时辰公交才到地方,早已湿了个透。

“平安小阁”奶茶店里电视用半屏放我的离职演说,另外半屏是位浓妆艳抹的女评论员,从我衬衣系得太紧的扣子,一路批评到南唐自/治/区李区长送给我的子虚乌有的十八个歌女。

店主婆婆也算是我熟人,见状立刻善解人意地换了台。当时只见洛阳卫视在播《新龙女传奇》,三娘子咿咿呀呀地唱:

“洞庭见惯翡翠波,不识人间苦难多。远离家乡嫁泾水,夫婿不良奈若何?”


我觉得可能自己失了恋才对这么美好的爱情故事充满恶意。

竟会想,要是给它出续集,当初任侠仗义的少年柳毅,迟早也要长成另一条恶龙。


婆婆将我点的乌龙奶盖端出来,“相公岁数也算不小了,怎么就不知道爱惜牙齿呢?以后还是喝半糖的好。”

我顾不得答话,先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,企图把自己溺死在齁甜的奶香里。

“您家的半糖跟无糖有什么区别——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,我留一口好牙,要是连自己想吃的东西都吃不了,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?”

背后有人噗嗤一笑。

“则平,这么多年了,你还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

我当时手足无措,几乎以为自己是被抓/奸/在/床。

“……你怎么找过来的?”

魏昭默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我手背,像是在哄我俩的傻儿子,“你可能已经忘了,你跟我说过,和……是在这里认识的。所以我猜你难过的时候,会到这里来坐一坐。我是不是很聪明?”


是了,十七年前的事,我都快忘了个干净。

当时满脑子都是滁州城的军事图,点单的时候不慎要了全糖,差点没被齁死。那个上头派来给我当搭档的男人在一旁边幸灾乐祸地笑,边抬手帮我擦去唇边的奶渍。

赵匡胤的动作太过自然,以至于我都没意识到应该拒绝。

“你看着冷冰冰的,没想到喜欢这么甜的东西……真像个孩子。”

他眼底是森然的野火。

(TBC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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